用心飲食

吃在地,吃當季,用飲食找回綠色地球

一九八六年,我參加由芝加哥科學院(Chicago Academy of Sciences)所舉辦的「了解黑猩猩」研討會,結果改變了我的一生。所有在非洲研究黑猩猩行為,以及許多在動物園研究黑猩猩的人員齊聚一堂,參加為期四天的研討會。情況顯示,這些迷人的人猿有了麻煩。他們的棲息地正逐漸消失,許多被活捉並遭到殘酷對待,而且還被當成盤中。換言之,他們被獵捕後當作食物販賣,替人類賺錢,我發現這已經成為嚴重問題──不僅是對黑猩猩,也是對所有的森林動物──因為除了以狩獵為生的人從史前時期就靠著豐沛的森林資源過活,如今動物也因為商業理由而遭獵捕,一切都是拜外國木材公司建造的新路之賜,讓原本到不了的森林如今到得了。獵人開著卡車在路的盡頭紮營,舉凡大象乃至蝙蝠等所有能吃的動物一律殺無赦,用煙燻製再拿到鎮上去賣,而都市菁英為「叢林肉」付出的錢,要高過雞肉或羊肉。

會議結束後,我知道我必須盡最大努力來拯救黑猩猩,改善他們的現況,並報答他們給過我的一切。我知道我再也不能在心愛的森林裡坐著觀察他們,我必須到世界各地,提高人們對黑猩猩困境的覺醒,因為他們正瀕臨絕種。

沒多久,我就領悟到黑猩猩所面臨的問題,這跟非洲面臨的問題密不可分。我很快就了解,在許多情況下,這些問題可以被直接歸咎於世界各地菁英社會那種浪費無度的生活態度,那是孕育於西方世界的生活方式,而後連同它的價值觀(或欠缺價值)和技術,外銷到開發中的世界。因此,為了幫助我的黑猩猩,我必須開始思考,如何讓那些把自然界愈來愈多無法再生的資源奪走而毫不自知的人們睜亮眼睛。

人類破壞地球的方式何其多。一旦我們理解了,一旦我們在意,就必須做點事。領悟到此,我知道自己的觀點是獨特的,我成長在二次大戰期間的艱苦時代,學會別把任何事視為理所當然。我體認到豐衣足食的重要性。經歷過快樂的童年,我來到非洲森林研究黑猩猩並實現夢想。初次來到坦尚尼亞的岡貝國家公園(Gombe National Park)時,我找到一個完全純淨的世界。構成岡貝水流的泉水,是在無污染的水源深處中心涵養而成,林子裡沒有人工的化學物質,坦甘伊喀湖(Lake Tanganyika)是全世界最大的無污染淡水水體。

但是漸漸地,一切都變了。生活在岡貝周遭森林的人口倍增。難民從蒲隆地(Burundi)(譯註:非洲中部的國家)和剛果(Congo)而來。一棵棵樹被砍倒。土壤侵蝕將往昔翠綠的山坡變得寸草不生。農民和漁夫這群窮人中的窮人日子愈來愈苦,他們在奮力存活之際將樹砍下,於是土壤就這麼被沖刷。很多人餓肚子,善意的外國人干預古早的捕魚方式,殊不知漁民原本是用這些古老的方法與世界和諧共處。於是到頭來,坦甘伊喀湖也落得過度捕撈的下場,人們愈來愈窮、愈來愈餓。

於是,我離開坦尚尼亞來到歐美演講,我看到人們吃東西,而且是吃個不停。買的食物愈來愈多,被丟棄的也愈來愈多。人們因為吃太多而死,然而我不久前離開的非洲,那裡的人卻在餓肚子。我不能只是一味地幫助黑猩猩,卻任憑人類在痛苦中掙扎,因此有件事變得清楚了:為了幫助黑猩猩,有必要和岡貝周遭村落的人民合作。

漸漸地,我進入各個圈子,開始對貧窮有了更多的認識。當然還有飢餓問題。當我繞著地球跑遍更多地方,也見到愈來愈多失去希望的年輕人。我看到絕望、冷漠和憤怒,而當我聆聽智者的聲音時,也漸漸了解人類遵循的路子可能輕易導致地球生命的結束,因為我們正在用合成化學物質污染空氣、水和土地。此外,有一大部分的污染是由栽種糧食用的肥料、殺蟲劑和除草劑等農業用化學物質造成,而這些化學物質有時是為了對付戰場上的敵人而發展出來的。我也發現,人類對養來吃的動物所施加無法容忍的殘酷行徑,也應該接受懲罰,至今我們必須發揮人類慈悲、利他,與愛的潛能。

栽種、收成、販賣、購買、料理,和吃,在世界扮演著核心角色,這點愈來愈明顯。同樣明顯的是,這當中出了些差錯。很多食物是不利健康的。許多人不再注意自己吃的食物來自何處,有些更不知道自己在吃什麼。事實上,過去一百年來,尤其是從二次大戰結束後的半個世紀間,工業、技術的世界逐漸破壞我們對食物的了解:包括它來自何處、以及如何登上我們的餐桌。

曾經,人類與地球以及在其間賴以維生的動物,有過比較親密的關連。他們採集食物,用原始工具撬開堅果,獵捕成功後肢解屍體。等人類發現火以後,聚在石洞裡享用,說不定還有鬣狗或狼在外頭等著殘渣剩菜。隨著農業時代的到來,人們在田裡工作,犁田、播種而後收割,趁著天還未下雨,全體出動幫忙把穀物和乾草收割下來。女人則是用火烤、水煮和油煎食物,並將醃肉吊在天花板上。牛正在被擠奶,製酪場裡製作奶油和乳酪。季節是重要的,至於天氣之所以重要,是因為它對作物的影響。

現今地球有超過六十億嗷嗷待哺的人類,而我們已經見識到大型跨國企業展現實力,迫不及待利用如此龐大的全球市場商機。為了製造更多食物來餵飽飢民,或滿足今日物質主義都市菁英的「慾望」而非「需求」,於是農耕的方法已經改變。勢力有增無減的企業在政府撐腰下,目標是盡可能以最低廉的代價製造最多食物,為股東賺取最大利潤。

在你我生活的這個年代,土地、水和空氣遭受農業用化學物質的毒害,導致人類、動物和環境生病,甚至創造了疾病。這是個為了栽種玉米以飼養牛群,而將熱帶雨林砍伐殆盡的年代;也是個在沒有空間與尊嚴下,每隻動物每天製造最大利潤的時代──用愈來愈密集的方式飼養食用動物,並以高油脂且往往不自然的食物餵養,確保動物在最短時間內增加最多重量或製造最多牛奶,或者下最多顆雞蛋。

人們多半不知道,這些企業在全球各地不僅掌握愈來愈多的農地,也掌握愈來愈多的糧食種子。此外,他們還控制種子的生長方式,規定一定要在大片中了毒的田地上栽種單一作物。多數人不知道,企業已經接管肉類的生產,或者正逐漸把僅存的傳統小型家庭農場經營者趕走。人們大多也沒有察覺到,跨國企業是以什麼速度,併吞過去販賣當地農產品的在地食品雜貨店。許多地區性的食物、豐富多樣的作物,如今卻處在絕種邊緣,只因為企業控制我們的糧食與作物栽培。

這種現象在我們跟土地和食物之間製造障礙,這障礙原本是防止我們察覺經常隱含在每口食物背後的破壞與苦難。如今,世界各地有愈來愈多生活在市中心的人,可以從雜貨店買到冷凍熟食餐,或者到餐廳吃飯,卻不知道自己吃的是什麼,用什麼方式生長或收成或烹煮,或者從哪裡來。多數人甚至不曾納悶,自己吃的東西究竟旅行多遠才來到當地的雜貨店,以及為了把食物弄來這裡,究竟耗費多少能源跟資源。

該怎麼做,才能阻止在對金錢利益的貪得無厭驅動下,如怪獸般的企業收購行為?為了在下次股東會呈現經濟成長,而做出影響你我健康和未來世代地球健康的決策,如此這般的世界該如何改變?在這巨型企業貪婪、人類與動物受苦,以及環境被破壞的世界,每個人能做些什麼?是否絕對超過我們的控制?有數百萬人做如是想,他們在面對問題的強度時感到無助,所以即使在意也陷入冷漠。本書將這樣的人們從軟弱接受現況中大聲喚醒,每個人都能做出改變,這點再怎麼強調都不為過。我也希望你了解自己能做什麼,並選擇去做!

資料來源:大塊文化

用心飲食

作者:

珍古德 Jane Goodall

世界一流的黑猩猩權威。國際知名的保育人士,全球性的非營利組織「珍古德協會」創辦人,並獲頒許多科學方面的傑出獎項。珍古德博士著有多本備受讚揚的書,包括暢銷書《希望的理由》(Reason for Hope)等。

蓋瑞‧麥克艾佛伊 Gary McAvoy

為珍古德協會成立志願性質的西雅圖基地營(Seattle Base Camp),他是技術顧問,並正在撰寫小說。

蓋兒‧哈德遜 Gail Hudson

為《另類》(Utne)和《自我》(Self)等多本刊物寫過無數自然健康方面的文章,她的著作包括:《我想用鎮靜劑》(I Wanna Be Sedated: 30 Writers on Parenting Teenag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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